2021年7月,休斯敦的医生给出了悲惨的消息:她的生命最多只剩一周。对于其他人来说,这样的时限可能意味着在医院的无趣度日,但对于周洁来说,她的决定是要返回上海。她通过朋友联系了一家包机公司,要求租用一架具有救护功能的小型飞机,以便跨越太平洋返回祖国。飞往浦东的旅程远达一万多公里,飞机不大,途中需要降落加油,朋友魏心宏回忆称,由于故障,她的航程一度延误了整整两天。尽管身体极其虚弱,她还是咬牙坚持着。2021年9月26日,飞机终于抵达浦东机场,她被直接送往医院。10月1日晚上,她在59岁时离开了人世。期间整整五天,从她落地到辞世。
周洁与病魔的斗争已经持续了六年。她在2015年9月感到身体不适,随即被确诊为肺癌。在上海接受肺部手术后,因化疗反应严重,她转到休斯敦的一家著名癌症医院进行后续治疗。在接下来的五年中,她经历了无数的化疗和放疗带来的痛苦,但她从未停止过舞蹈训练。2018年回国探亲时,上海芭蕾舞团团长辛丽丽回忆起她坚定地表示,一定会好好活下去。然而,2021年7月,病情复发,医生断言她的生命所剩无几。
面对绝境,这位终生热爱舞蹈的女性并没有急于寻找新的治疗方案,而是专注于如何回到祖国。她的几位老朋友,如陈烨和刘晓庆,纷纷协助她安排包机,要求飞机上必须具备救护设备,能够飞越太平洋。这次的租机费用约为27万美元,花费无疑是巨大的,但她的目标很简单:在有生之年让自己踏上祖国的土地。
由于飞机小,无法一次飞完全程,中途不得不在关岛加油,而飞机在关岛发生故障,缺少配件,只能等待从美国运送过来,这导致她延误了两天。对于一个被告知只剩一周生命的人来说,这两天意味着什么,显而易见。经历了超过一万公里的跋涉,这段等待让她的精神支撑到了极限。
要理解她为何如此渴望回国,需要追溯到25年前。1996年,周洁在休斯敦举办个人舞蹈专场演出,深受观众喜爱,却因中国在她眼中受到的刻板印象而感到压抑。她希望告诉观众,中国的艺术实际上是非常前卫的。作为顶尖舞者,周洁曾多次荣获大奖,包括1990年的金鹰奖最佳女主角和1992年的《杨贵妃》,她却选择在事业巅峰时转身去当老师。
1997年,她与好友徐利在休斯敦创办了一所舞蹈学校,主要教授中国传统舞蹈。该校发展迅速,得到了许多名人的关注,包括美国前总统布什和基辛格。2015年,她获得休斯敦大学的终身成就奖,成为首位获此殊荣的华人艺术家。而在中国,她于2002年开设的周洁(国际)艺校及其后几所分校为许多贫困家庭的孩子提供了免费的艺术培训。
她的艺术生涯可分为三个阶段:最初是作为美的表演者,随后成为美的传承者,最后成为美的耕耘者。尽管她走了一条越走越费钱、越走越默默无闻的道路,但她倾尽所有以推动这份艺术。
9月26日,她的飞机终于降落在浦东,救护车将她送往医院。当时她的朋友描述见到她时的样子,她瘦得面目全非,紧握着朋友的手流泪。对于外人来说,连接这五天的细节并不重要;能够确定的是,她在这段时间没有重新上台或上课的机会,甚至可能没有机会好好欣赏上海的景象。然而,这五天,是她耗费全部精力和代价换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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